“主人”
仇深秀长得高高大大,他一过来,陈澄就感觉到了隐隐的压力。
因为对方看着他的眼神简直像极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他点了点头,道“你
仇深秀立刻点头,他垂下眼睫,轻声道“主人失踪了一天一夜,属下实
“他死了。”
对方微微抬眼,瞳孔眯起。
陈澄继续道“你不要张扬此事,一旦他们问起,你就说皇太子和我一同去追踪陀罗剑的下落了,伪造一封书信找个信差送去就好。”
陀罗剑采用上古玄铁炼制,一直都是皇室秘宝,只掌握
当然了,他永远都找不到了,因为那把剑被陈珠玑熔了。
他刚说完,脸颊忽然被一只手轻轻碰了一下。
陈澄正面迎上对方深幽的眼神,浑身僵了僵。
仇深秀手指粗糙而温热,掌心贴
陈澄“”
陈珠玑以前都是这么跟男人相处的么他记得不是啊
刚想完,仇深秀的眼神就蓦然一寒,上前一步将陈澄咚
他跟了陈珠玑这么多年,太清楚陈珠玑的脾性了。刚才那种情况,陈珠玑陈珠玑只会回答“与你无关”,而不是“他死了”。至于皇太子失踪要怎么处理,他也会言简意赅的答传达自己需要的指令,比如“其他你看着办”,而不会去考虑手下人要怎么办。
还有那声“兄台不要”,就更可笑了,陈珠玑如果不想他跳下深渊,心情好了可能会冷声喝令,如果心情不好,他会一脚把仇深秀踢飞出去。
陈澄一时僵住。
不是吧不是吧这里的人都这么敏感的么他哪怕现
如果是陈珠玑,现
他搜索起之前的记忆,然后脸色一沉,一巴掌抽
仇深秀微微愣了一下,眼角看到他嘴角讥讽的弧度,那弧度代表着极度负面的情绪,代表着陈珠玑可能会杀人。
他顿时跪了下去“属下逾距,请主人责罚。”
什么人啊,对你好你不尊重,对你坏就又磕头又认罪了。
陈澄上前两步,仇深秀绷紧下颌,态度越
陈澄拿脚尖挑起了他的下巴,轻声道“看来你希望我对你坏一点。”
仇深秀连跟他对视都不敢,只谨慎道“属下只是担心主人的安危。”
仇深秀怎么会莫名其妙担心陈珠玑被换了芯子陈澄心中警惕,却并未直接追问,他从容脚,道“滚吧。”
仇深秀立刻站了起来,他又看了一眼陈澄的背影,脑子里陡然冒出了一个令人雀跃的念头主人方才对我这么好,莫非是心悦
他心跳加快,不敢细想,嘴角死死压着,道“属下告退。”
确定了仇深秀离开,陈澄慢慢放松了下来。
陈珠玑倒也没那么难扮。
深渊位于皇城向北三十里的一个镇子旁,镇子名唤好运镇,皇室
陈珠玑的脸肯定非常引人注目,陈澄没敢往镇子上去,只
陈澄“”
陈珠玑简直是一个行走的掰弯神器,难怪他养成这副心狠手辣的性子,要是自己天天被那么多恶心的人觊觎,估计也会想要杀人。
陈澄微笑了一下。
没办法,看来只有像保护女孩子一样保护自己了。
几息之后,几个大汉被他三下五除二打倒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那人估计也察觉了他的意图,一边求饶一边道歉,陈澄瞥了他一眼,道“想死吗”
“不不不不不想公子大人有大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陈澄懒得跟他废话“你家有盐没”
从这几个人的破寨子里拿了一些调味料,顺便找里头的妇人要了面镜子,陈澄便重新回到了深渊。
落地极稳,陈澄抬头看了眼高高的崖壁,心里不禁疑惑,第一次下来的时候,怎么会摔晕呢
思来想去没有答案,他只能把事情归根于自己当时刚接手这个身体用不习惯。
回到山洞,皇太子殿下一身粗布衣衫,正安静的坐
“恩公回来了。”
哦,没有
陈澄还以为他
“你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陈澄走到他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是有点烫,但比昨天好多了。
他手,注意到太子没有波澜的表情,心中不禁有些感动。
太好了,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直男的。
皇太子果然跟外面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陈澄觉得,自己这辈子如果还想要纯粹的兄弟友谊,就只能靠太子殿下了。
物以稀为贵,作为唯二的两个直男,陈澄感觉自己跟太子的距离一下子近了。
“我捉了只兔子,从猎户那里找了点调味料,你想怎么吃”
“都好。”薄胤不挑食。
“烤着吧,肉干比较好吃。”
陈澄借着饮水处的泉眼处理了兔子,把肉切成薄薄一片。
这具身体太好用了,好用到仿佛原本就属于他,陈珠玑会的所有东西都能
陈澄
陈澄冲着手上的血迹,暗道,我这适应能力也太强了吧。
他有些沾沾自喜,端起来放
顺便问薄胤“你想
薄胤不想,他将腿放了下来,准备下床。陈澄立刻走过去,弯腰道“我抱你吧。”
“不必。”
脚筋和骨头不一样,骨头断了无法走路,脚筋断了脚依然可以站立,但会出现跛行和行走无力的状况,而且摔倒的几率很大。
他不想劳烦陈澄,但陈澄还是站
如果
陈澄胡思乱想着,忽然见他身子一晃,猛地朝前跌去。
他立刻跨出一步张开双臂,牢牢接住了对方。
太子滚烫的呼吸喷
薄胤没吭声。
陈澄确定了他是个没有感情的钢铁直男,心里已经大为放心,相处也就坦然很多。调戏完了直接把人拖到石凳上,然后取来毛巾给他擦汗。
薄胤抬手要接过,却被他按住“抢什么啊,你知道自己哪儿有汗么擦得干净么”
薄胤缩回手,陈澄耐心的把人额头和脖子上的汗珠儿全部擦去,目光落
他感觉自己好像
显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起毛巾,
薄胤的手
筷子
陈澄
“”碟子上什么都没放,薄胤不是傻子。
陈澄观察他的表情,终于大
生气那是什么样的感觉薄胤不知道,他身边人都说他很好,因为他从不苛责下人,但也有人说他不好,因为当他下定决心要做某件事的时候,不管别人怎么求情,都不会再改变。
皇太子是从来不会被打动的那一个。
他不懂人为什么会有喜怒哀乐,也不懂话本中的那些爱恨情仇,所有人都说他是一潭死水,包括那些兄弟姐妹。
因为他只有原则,没有情感。
薄胤垂首,安静的用餐。
陈澄觉得没趣,他一边吃,一边道“正常的瞎子如果被戏弄,都会觉得自尊受伤,自尊受伤会让人情绪不稳,所以会有生气。”
出于尊重,薄胤停下动作,耐心的聆听。
陈澄看了他一眼,道“我喊你瞎子,你也不气呀”
“我不是瞎子。”
陈澄笑了“你怎么不是瞎子了”
“我只是被挖去了眼睛。”
“但你现
薄胤短暂的陷入了沉默。
他思考了一会儿,听到了隐隐的咀嚼声,问“你
“我们不是都
“”薄胤重新举著,继续用餐,顺便给予他肯定“你说得对。”
陈澄“”
他一边吃,一边观察薄胤。然后又试探道“你的眼睛,是谁挖的”
“仇人。”
“你恨他么”
“不恨”
哪怕知道他不懂什么是恨,但陈澄还是有些激动“你的意思是,不要报仇了”
“有机会的话,我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陈澄咬住筷子,暗道真是白对你好了,然后又问“那如果有人对你好,你要怎么样”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您会的词儿还挺不少。陈澄有些吃不下饭,他继续给薄胤碟子里添肉,道“那如果有人先对你坏,再对你好呢”
“先对他坏,再对他好。”
“”这是说不通了陈澄暗道,这怎么行,按照他现
可陈澄又不是主角,真被挖了眼睛,被挑了脚筋,那还不如死了
动之以理自己是不占上风的,晓之以情吧这家伙又油盐不进,陈澄嚼着烤肉开始头秃。
薄胤忽然开口“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陈澄。”陈澄嘴快说出来,立刻就有点后悔,早知道改个姓了。
薄胤却是点了点头“你与那人倒是本家。”
“”陈澄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话里有话。
他用脚踢动石凳,又朝薄胤身边靠了靠,道“我看你面善的很,不知你叫什么,多大年纪”
“梅大。”
没大,我还没小呢。
虽然这的确是薄胤行走江湖的名字,薄家毕竟是皇室,出门不太好泄露身份。
但居然欺骗救命恩人,可真够没良心的。
两人吃罢饭后,陈澄把东西拾了一下,薄胤想要帮忙,被他拒绝了。
饭后不久,薄胤体内的力量果然开始作祟,原书里是薄胤误打误撞掉入阴泉寒水之中,才
陈澄当机立断的把他背起来,扔进了寒水之中。
他蹲
坐
他前世生的也好看,是那种只要出门就一定会有女孩子要电话号码的长相,之前还有星探想挖他,不过陈澄家世优渥,人又好吃懒做,于是就一直留
他本来还以为陈珠玑长得有多好看,拿起镜子才
这长
没什么两样。
陈澄伸手把
陈澄前世留的也是长
因为穿的非主流,每次出门必有人要电话号码,以及合影。
不是吧陈澄有点儿慌了,他下意识扒了一下领子,陈珠玑脖子上长了颗芝麻大的小痣,这玩意儿位置也跟他前世一毛一样。
他这不会是身穿吧
陈澄恍惚了一会儿,他还想着如果真的不能阻止薄胤杀自己,说不定死了还能回去呢,这会儿突然意识到这里真的是一个真实世界,如果死了,可能就真的死了。
他木了一会儿,有气无力的趴
阻止薄胤杀陈珠玑,他势
不管怎么样,他都必须让薄胤回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想法。
可怎么搞呢薄胤这样木偶一样的人,能让他违背自己的原则吗如果他没有情感缺失,陈澄只要对他好就够了,为他生为他死为他哐哐撞大墙,等好感度刷够了,对方自然会感动的一塌糊涂。
但薄胤就是有
他根本不知道感动是种什么情绪。
他可以和你很好,也可以立刻翻脸无情。
这种人是很可怕的。
他没有感情,也就说明几乎没有软肋,甚至,陈澄回忆他被丢下深渊时的表情他连恐惧都没有。
陈澄对着镜子,露出了一抹惨笑。
除非薄胤能对他产生感情,否则,陈珠玑绝对必死无疑。
陈澄拔出了匕首,板着脸想,还是杀了他吧,趁他还没有成长起来,直接杀死,管你是不是主角,老子要人定胜天。
陈澄站起来,大步走向了石门,目光落
舔狗舔到最后应有有也就罢了,可如今明知舔到最后可能一无所有,这个提议就要慎重考虑了。
他将匕首背
虽然他不想杀人,但他也清楚人应该顺应环境,他不想死,也不想被薄胤报复。
他抬手,刀尖对着薄胤的后脖颈,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猛地往前噫戳,却陡然被一股无名的力量挡住,整个人后闪了一下,手腕一软,刀顿时脱手,当啷一下落
你这光环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听到声音的薄胤侧头“恩公”
陈澄下意识道“哦,我看着你,免得你走火入魔顺便,除一下这旁边的青苔。”
薄胤点头表示理解。
陈澄摸了摸鼻子,蹲
“好多了。”
陈澄探了探水“水好冰啊你要不要我帮忙筋脉断了,只怕真气会受阻吧”
薄胤又点了点头“有劳陈兄。”
陈澄脱去鞋袜,头皮
内心有些愧疚,又涌出一股狠意。
薄胤不死,以后死的就是他,就算陈珠玑有错
嗯
嗯
陈澄的手刚碰到薄胤,就猛地脸色一白,薄胤
陈澄感觉自己的骨血似乎都
薄胤立刻运气将他推开,陈澄也
他总算明白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气的从水里爬出来,落汤鸡一样看着薄胤,怒道“我好心帮你,你怎么敌友不分呢”
薄胤平静道“抱歉。”
陈澄皱了皱眉,哪怕不爽他的态度,但到底还是觉得自己有错
他说罢,又不甘心的恐吓道“我走了。”
“恩公慢走。”
“我是说,我不管你了,你懂不懂”
“我懂。”
“。”
你懂屁啊你懂。
陈澄被气笑了,他头也不回的出了石门,重新换了身干净衣服,再把换下的衣服丢盆里踩干净晾起来,然后一翻身躺
走是肯定不能走的,就这么走了,到时必死无疑。
往好的方向想,说不准,他努把劲儿,真能让薄胤对他产生深厚的友情而不忍杀他呢
薄胤
但薄胤每次听到动静都只会说一句“多谢。”
然后平静的接受他的伺候。
如此这般过了半个月,陈澄终于憋不住了。
这日夜黑风高,他端着薄酒来到泉边,自己脱去衣服
“嗯”
这个嗯,莫名挑起了陈澄的火气,他忽然掬起热水泼到了薄胤脸上。
薄胤“”
陈澄趴
“你是个好人。”
“然后呢”
“很好的好人。”
“还有呢”
“对我很好的好人。”
“”
陈澄面无表情的想,你一定是个傻逼。
但妄想感动傻逼的我,一定比傻逼还傻逼。,,,请牢记